烂漫童真

2019-11-3023:05:07 发表评论
摘要烂漫童真rn小时候,我是一个本份但不安份的孩子。论本份,我自小受父母的严格管束,养成了中规中矩的习惯。从不曾与野孩子为伍,去干那些偷盗奸邪的勾当。邻里们无不赞我老实本份。论不安分,主要是我老爱萌发些奇思遐想,做一些同龄人不曾想过或不愿做的事情。(一)伴我启蒙的“脚趾妈妈”我的求学生涯起始于1950年。那时我还不足四周岁。因我下边已有一个一岁多的妹妹。另一个也正处在孕育之中。原先照料我和妹妹的两个姐姐,都被当时兴起的“扫盲”运动,扫进了小学。当时家乡没有保育院。幼小的我没人照顾,只好随姐姐一道上学。挤在她的座位边上捱时光。但不久,我就被老师的语言艺术所感染。居然明白了他(她)们所讲述的语文、数学中的道理。还往往情不自禁地抢在大哥哥、大姐姐的前头,大声地回答老师的提问。弄得老师、学生们捧腹大笑。而我却懵然不知,众人开心为哪般?老师见我有些灵性,就动员我姐姐回家说服父母,让我正式报名上学。不巧的是,当时政府正在规范小学教育,已正式发文规定,小孩启蒙的法定年龄不得小于6周岁。于是,次年,即1951年。我便报名和一些老师的孩子一道,去弋阳溪小学的学前班就读。开学前,妈妈飞针走线,用碎布给我缝制了一个拼花书包。还用一个空酒瓶和白扁带给我装备了一个土“水壶”。开学那天,我两肩交叉挎着书包和“水壶”;兴致勃勃地随姐姐一道上学。那鼓囊囊的书包里,除了书本和文具外;还有我两个姐姐送给我的“发模(家乡话,意指’启蒙’)礼品”—“脚趾妈妈”。那是一盒盒用火柴盒封装的“迷你”布娃娃。那时节,什么“苞比娃娃”,什么“洋公仔”都还没在老家登陆。就算是有,普通百姓囊中羞涩,哪敢问津?“脚趾妈妈”,这个从老祖宗那儿传下的文化遗产,就成了穷人的孩子们乐此不疲的玩物。用一小块白布条,裹着一些布屑;再用棉线在中间扎牢。一头就成了豌豆大小球。再用毛笔绘上眼、鼻、口,就成了“娃娃”的头部。在头顶上绘有几道黑线的,就被命名为女娃。自然,光头的为男娃。之后,再用一小块花布条横竖对折起来。在中心剪个小豁口。讲究的,还将布剪成“L”型。摊开来就成了中间带孔的大“十”字。这就成了孩子心目中的“连体衫”。套入娃娃头之后,将“衣服”对折起来。一个活灵活现的迷你“布娃娃”就展现在孩子面前。因它们只有脚趾头大小,孩子们称之为:“脚趾妈妈”。最后,把这些装配好的成品,成双成对地装入火柴盒里,再盖上碎布“被褥”;“脚趾妈妈”就有了自己的家。不久,我就因为备受班上大男孩的讪笑,渐渐对这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失去了兴趣。慢慢地,书包里的火柴盒中那“死气沉沉”的“脚趾妈妈”就被驱逐出境了。代之以生气盎然的“蚕宝宝”。(二)忧心的蚕宝宝家乡虽与江浙为邻,但却没有承袭苏杭遗风。不仅没能成为蚕丝之乡,而且连一家养蚕缫丝的专业户也不曾见到过。但是,与大人对蚕的冷漠态度相反,家乡的小孩忒爱养蚕。因是小孩过家家式的“小打______小闹”,自然上不了规模。不过,孩子们对待“蚕宝宝”那份认真劲;当不下于如今的贵妇人对待怀中的宠物狗猫。我的养蚕癖好也是从姐姐那儿学来的。早春二月,她们从朋友那里要来了一小片附有密密麻麻蚕籽(卵)的纸,如获至宝。自然少不了我的一份。她们争着教我用一小团棉花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肉的衬衣口袋里。日夜不得离身。她们还反复交代,孵化了一天左右就要不断地取出来看看。要不,时间久了;孵出的“蚕宝宝”得不到食物就会被饿死。而看的次数太长_太频繁,又会延长它的孵化期。所以,大凡有蚕籽在胸,小孩的身上就如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课间课余,覚前饭后,总是身神不宁。时不时从怀里取出那团带着体温的棉花,小心翼翼地翻看不止。一如对待祖传的盖世珍宝。大约过了两三天左右,一只只2毫米长短的小“蚕宝宝”就破壳而出了。“蚕宝宝”浑身黑乎乎、毛茸茸的。不时昂起头来,期盼着主人对它们的好饭好菜招待。这时,就要及时地把它们转移到“蚕房”—大多为火柴盒里去。(那时节,空火柴盒是孩子们的家珍。被派有许多用场。)姐姐教我,万不可有手指去捏它们。否则,它们纤弱的身子会在我笨拙的手指缝里变成齑粉。“蚕宝宝”的转移过程十分精细。为了给我示范,姐姐把她的火柴盒推开。内面装有几片嫩柞叶,还有一支灯草芯。那灯草芯是从芦苇杆中取出的白色海绵状物体。只有粉条粗细。又白又绵。通常是大人们用来点灯吸油的。故称“灯草芯”或“灯草”。用“灯草芯”朝小蚕苗身上轻轻一碰,它就会被“灯草”表面的吸附力吸牢。在朝火柴盒上的柞叶上一放,“蚕宝宝”就变得有吃有住了。姐姐解释那蚕房里之所以放柞叶而不是桑叶,是因为早春时节,桑叶还没有破苞而出。如果等桑叶出齐了再孵蚕种,那不等蚕宝宝长成,就会碰上它们致命的大热天。所以为了抢时间,只好孵蚕,再以副食—柞叶或嫩菜叶来代主粮。即便这样,那副食也万万不可马虎。一要鲜嫩,二要干净。千万不可带水珠,否则,“蚕宝宝”吃后会拉稀而夭折。饲料叶也要勤换勤添。放久后,失水变软。挑食的蚕宝宝会绝食身亡的。所以,课堂里,老见有小孩在桌面上立上一本书,掩护着自己;埋头用灯芯草把蚕宝宝从发蔫的叶子上转移出来。(三)竹鞭打出的“梁祝化蝶”大约一周左右,蚕宝宝已长有10毫米左右。经过蜕皮,颜色也由纯黑变为黑白相间了。此时,桑叶已长出来了。如何获得鲜嫩的桑叶,是孩子们最为头疼的事情。那时候,镇上很少有人在自己的院子里种植那既无观赏品味又无经济价值的桑树。只有乡村的田头地边或江畔堤岸才偶见一、两棵桑树出现。树少而求者众。激化了供需矛盾。蚕宝宝已昂起了头颅,嗷嗷待哺。这一切,自然令孩子们急得火烧火燎的。好不容易盼来下课铃响,立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郊外农村狂奔。谁都想让自己心爱的蚕宝宝吃上“头啖汤”。桑叶越摘越高。攀枝爬树,惊险万分不算。更有那可恶的放牛娃,家乡话称“看牛仔”;他们没有学生娃那份采桑养蚕的雅兴,却眼不浑城里孩子这种闲情逸致。他们要么把底下的树叶用牛鞭捣毁殆尽,要么在树干上涂上牛屎。对那些不畏艰辛,执意上树的小孩,他们干______脆围拢来,一阵好打。让你鼻青眼肿之后,看还有那份闲心啵!哪知道,此时孩子的脑子里只有那昂首挺胸,对桑叶目光殷殷的蚕宝宝。哪顾得上“虐待狂”的牛屎和竹鞭。他们不顾一切,在雨点般的拳头和竹鞭下,仓皇上树。慌乱中纳下几把桑叶后,又迎着拳头和竹鞭夺路而逃。经过几番蜕皮,蚕宝宝越长越大,也越来越白嫩。它们也早就从火柴盒蚕房乔迁到大容器里。等到它们拉尽了最后一粒屎,变得通体微黄透亮时,这已是它们吐丝作茧的时候了。这往往是收获油菜籽的季节。我们又得奔往野外,冒险从“看牛仔”的虎口里夺回一、两把脱过籽的油菜杆。小心翼翼地把蚕宝宝捉上去。它们灵巧地摇晃着上身,一来一回地吐丝结茧。看到原本一条条活泼可爱的“蚕宝宝“,慢慢变成了一个个或黄或白的蚕茧;我们心里充满着未名的喜悦和激动。没几天,多半是深夜。从油菜杆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姐姐慌忙起身,叫醒我:“快起来!快起来!蚕蛾破茧了!”我睡眼惺忪地起身,跟着她们走近菜杆。眼前的情景让我吃惊不已。我分明见到一条条蚕虫“作茧自缚”,怎么就梦幻般地飞出来一只只毛茸茸的蚕蛾?它们一边扑打着翅膀,一边笨拙地扭摆着自己肥胖的尾体。有些情急的,还居然弓着身子,骑在同伴的身上。我以为它们在打架,正要动手“解交”。没想到,姐姐连忙止住我,还吃吃地笑个不止。见我问个不停,她们这才哄我:“你最近不是看过‘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电影吗?它们这也是化蝶后,在跳舞呢!”我恍然大悟,似乎终于从现实中找到了困惑了我良久的“化蝶”之谜的答案。既然虫子钻进茧子内可以变成蛾子,那钻进坟墓里的梁祝就不能变成蝴蝶吗?我进一步明白了一个道理:大千世界,尚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去慢慢地学会认知。四恶意的“帮助”家乡地处鄱阳湖畔,湖塘连绵,河流纵横。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故乡的小孩酷爱玩水。很多在穿开裆裤时,就学会了游泳。他们使的多是“狗爬式”。即趴在水上,昂起头来,两手后划,双脚击水。“叮咙咚咙”地,水花四溅,好不快活!小孩游泳多在夏日4-5点钟之后。此时太阳西斜,该是洗浴时间了。大人图省事,把小孩都赶去河边,自己搞定。孩子们如蛟龙入海,尽兴击水,把个偌大的市湖搅得浊浪滚滚,声震四方。这对我曾有过多大的吸引力?!但偏偏此时,正是父母对我看管得最牢的时候。因我自小受父母宠爱。他们从不让下水。都小学二年级了,还不谙水性。这让我在小伙伴们面前好没面子。我素来不甘落伍,老寻思着要改变这一被动局面。家乡暑天极热。夜晚,人们老热得睡不着觉。大人们都坐在屋外,一边为小孩摇扇驱蚊,一边聊天。直到下半夜才能入屋安眠。第二天又要起早忙家务。所以,中午的午觉是断断少不了的。“天赐良机”,这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小伙伴在门外一声胡哨,我就连忙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在炎炎如蒸的烈日下,跳进晒得滚烫的湖水之中;尽管很不舒服,但却让我十分开心。小伙伴先教我“踩水团”。即先用手托住我的下巴,再教我手脚并用,有节奏地向下压水。掌握了一定技巧之后,他悄悄地松开了手。让我独自在水里浮游。我有了信心,一下午就掌握了他们的“狗爬式”“殍家乡话念pang尸”等“三项全能”了。从此以后,中午就成了我外出游泳的美好时光。小伙伴们不满足于在河里的“狗爬”,有人提议去城西的“大南车”河段去摸鱼。______徒手摸鱼,也是家乡调皮儿童的一项绝活。他们从岸边扯下一条长柳枝,在枝梢上打个结,再咬住粗的一端;一个猛子扎入河底。双脚使劲蹬水,双手掌心半合;由外向内慢慢摸索着。一旦碰着在河底栖息的鱼儿,手指即刻并拢。将它逮住。再浮出水面,用柳枝将鱼从鳃里穿牢。一条条,慢慢就成一长串了。这活计,很要技巧。尤其要反应迅速。稍一迟疑,小鱼就会逃得没见踪影。但我不久就发现了一个秘密。在积有污泥的河底里,那鱼儿碰上了人的手指以后,不会跑开,而是立即钻进污泥里。这时将双手朝泥里收拢,没有鱼儿能逃出我的掌心。但好景不长,没几天,我们的喜悦就被附近的放牛娃击得粉碎。大南车的对岸有一个村庄。中午时分,也是村里放牛娃们駆牛下水洗澡的时候。这天,我和小伙伴们又来到了河边。像往常一样,周身脱得精光,再把衣服集中起来,藏在岸边的草丛里。之后衔着树枝,“扑嗵嗵”地争相下水。这天,运气似是特别好。大家很快就提溜着一串串鱼,乐呵呵地上岸了。但让我们吃惊的是,我们的衣服都不翼而飞了!任凭我们找遍了周围的草丛都不见踪影。我们沮丧地坐在一块,无计可施。这可怎么办呢?从这儿回家,要经过一整条长街。而且都是闹市。大白天,赤身露体地招摇过市,我们是万万不敢的。正在我们愁肠百结,莫衷一是的时候;从岸边传来了一阵阵得意的笑声。一个放牛娃正骑在牛背上,笑吟吟朝我们走来。“怎么了?学生仔。”他装着关切地问。“我们的衣服不见了。你„„”不等我的话讲完,他就接茬了,“不见了就算了呗。你们家里有的是新衣服。”“这样子我们怎么回家呀?”“倒也是。我可以把我的短裤借给你。不过得有个条件。”“啥条件?”我们异口同声地问。“嘿嘿,把你们的鱼统统交给我。还要在天黑之前把我的裤子送回来。”我们别无选择,只好从命了。大家推举我做代表,到各人家里取回裤衩以后,再一起送来。就这样,在放牛娃“咯咯”的笑声中,我们赔光了自己的劳动所获外;还白白地丢了身上的衣裤。(五)伤心泪落的“鸭宴”儿时,故乡的乡亲起早摸黑,忙着应付一日三餐、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养宠物的闲情逸致。纵使养只狗,养只猫的;那也是从实用主义出发,为了看家护院,捕老鼠抓耗子的。但我小时候,却很有些养宠物的爱好。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几次凑钱,买回几只小鸭,打算喂养。但我母亲怕我玩物丧志,就找出一个理由,说:“鸭子食量大,吃掉了家里宝贵的粮食指标不算;还到处拉屎,破坏家居的环境卫生。”并且,硬要我们拿去送人。我们没法,只好瞒住大人,在外边搭个窝蓬,偷偷地饲养起来。小鸭的食谱很广泛。除去我们从家里偷出的饭菜外,河里的螺蛳、蚌壳、小鱼、小虾、青蛙、蝌蚪;样样都合口味。所以,大人的阻扰,丝毫没能难倒我们。只不过让我们动动脑筋,编些谎言;说明“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的理由。其中,讲得最多的是“老师组织我们拾稻穗。”的确,那时候在课余,老师总是隔三差五地把我们集中起来,下农郊拾稻穗。和其他同学不同,我们进行多种经营。既拾稻穗也抓田里的青蛙和泥鳅。于公于私两利。即今天的所谓“双赢”。几十天过去了。昔日黄绒绒、“吱吱”叫个不停的丑小鸭,慢慢变成了“呱呱”长鸣的鸭公鸭母。原先的小窝棚已容不下它们那肥胖的身躯了。我们只好把窝棚拆了,让它们露宿。起先,我们试着把他们赶往东山岭顶上的天池。那池里,有无数的小鱼小虾和青蛙,岸边有茂密的灌木丛。那生猛的河鲜和青翠欲滴的枝叶都是鸭子们的上等佳肴。有得吃有得玩,它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高兴得鼓扑着翅膀,“嘎嘎”地直叫唤。______记得有一次,有一只白公鸭,玩得兴起。居然煽着双翅,貼着水面,径直朝池南岸的灌木丛奔去。不料,“乐极生悲”。那是一丛刺藜蒺。公鸭全身顿时被长满钩刺的枝条缠牢。不久,雪白的羽毛上就沾满了斑斑血迹。只见它一点也不能动弹,痛苦地张开黄嘴,朝我们张望求助。见状,我们心急火燎的,但又无计可施。那天池南岸是陡峭的石壁。无法从上而下。而池水据说与山下的市湖相通,深不见底。老人们还说过,那水里有“沉亡鬼”。即以前在此地淹死的人,其灵魂化成厉鬼。只等有人下水,就拖住你的双脚,直往下沉。有这般“老人言”在先,我们哪敢下水,泅过去救助?只好下山,偷来家里的晒衣竿,拼命挑开鸭身上的荆棘。费了老半天工夫,才把大鸭公拯救了出来。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上天池放养了。只好把它们转移到另一个小伙伴家。他家住在阳溪沟。离全镇最大的河浜—孟家畈很近。于是乎,那曾经沉静的孟家畈两岸,日夜响起了鸭儿们欢快的叫声。在那广阔的天地里,它们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天堂;纵情遨游,夜不归户。有一天,小伙伴哭丧着脸,怯怯地来到我家。他哽咽着告诉我们:昨晚,河浜上闹了一夜。今早才发现,我们的鸭子都不翼而飞了。只有那只大公鸭,兴许是太大太重;野兽拖不动它,就把它咬死后,藏在湖边的芦苇丛里。我们闻报后,极为伤心。跑去现场,只见一片狼藉。灰色、白色的鸭毛和暗红的血迹撒满一地。草丛中,那只调皮的白公鸭僵硬地躺在血泊里。它双目圆睁,像是向我们诉说自己的冤屈。那晚,我们几个小朋友聚集在阳溪沟的朋友家里。他妈妈帮我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鸭肉宴。尽管肉香缭绕,但我们噙着热泪,却久久无人下筷。因为,那盘中的块块鸭肉分明是闪现在我们眼前的大公鸭。它那嘎嘎的叫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我们泪眼相对,思绪万千。突然,一个年幼的伙伴“哇”地哭出声来了。我们大家再也止不住悲声,都跟着他,一齐抱头痛哭起来。„„2007年4月29日写毕于广东佛山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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